毓老師講易經〈師卦〉

Jack 發表於

 

 ䷆ 師卦 坎下坤上

  • 師卦總論
  • 卦辭:師貞,丈人吉,无咎。
  • 彖曰:師眾也,貞正也,能以眾正,可以王矣。
  • 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眾。
  • 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
  • 九二:在師中吉,无咎,王三錫命。
  • 六三:師或輿尸,凶。
  • 六四:師左次,无咎。
  • 六五:田有禽,利執言,无咎。長子帥師,弟子輿尸,貞凶。
  • 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朱注】師,兵眾也。下坎上坤,坎險坤順,坎水坤地。古者寓兵於農,伏至險於大順,藏不測於至靜之中。又卦唯九二一陽居下卦之中,為將之象,上下五陰順而從之,為眾之象。九二以剛居下而用事,六五以柔居上而任之,為人君命將出師之象,故其卦之名曰師。丈人,長老之稱。用師之道,利於得正,而任老成之人,乃得吉而无咎。戒占者亦必如是也。

【來注】師者,眾也。其卦坎下坤上,以卦象論,地中有水,為眾聚之象。以卦德論,內險而外順,險道以順行,師之義也。以爻論,一陽居下卦之中,上下五陰從之,將統兵之象也。二以剛居下,五柔居上而任之,人君命將出師之象也。〈序卦〉:「訟必有眾起,師興由爭,故次於訟。」

「師」,是「眾也」,上邊兒是訟。訟卦以後,「必有眾起」,註解最後一行,看,〈序卦〉:「訟必有眾起,師興由爭。」要注意啊,那麼,「訟必有眾起,師興由爭。」這個「師」,不是眾了,是什麼呢?吵架了。要不「由爭」,能打架嗎?這個「師」,是動兵了,動刀槍了,懂吧?所以「由爭」的東西呀,動刀槍了,「故次以訟」。

等咱們一看,小注,「師者,眾也。」這個卦,是坎下坤上,以卦象來說,地裏邊有水,為眾聚之象。按照卦的德來說,「內險而外順」。卦德,內卦是坎,是險陷,懂吧?外卦是坤,坤順。注意啊,「內險而外順,險道以順行」,看看這個,陰險不陰險哪?能不吵架嗎?故曰「師之義也」。

我們常常批評一個人,說「這個人陰險透了」。「陰險」?就是內險。對不對?「陰險」的人啊,因為什麼說他「陰險」?他是外表笑呵呵的,對不對?這個土話懂不懂?外表笑呵呵的,裏邊險得不得了,這才叫「陰險」。如果是像小孩兒吵架似的,沒等吵就先生氣了,這就不叫「陰險」,叫「陽狠」,對不對呀?聽懂了吧?故曰:「內險而外順」。內裏很險陷,外邊兒,表面很順,那不是笑呵呵的嗎?我說笑呵呵的,是「順」的一部分哪!懂不懂?那反正,只要我「順」,用什麼來表態都可以,懂不懂這話的意思?本文取自易學網

「險」道,拿「順」來行險道,這怎麼能不吵架呀?怎麼能不打起來呀?要真明白了,還有不動刀的嗎?「險道以順行」,結果呢?動兵了。東西不是新舊,是要趨時,就是「唯變所適」[1]!懂吧?這哪裏有新舊呢?

所以我就跟大家說個笑話,我說,要說我們現在講學,應該叫「因新學派」!對不對?懂這個話的意思沒有?這不是我們說的,是誰說的?《論語》告訴我們了,怎麼講學?「因而不失其新,亦可宗也。」[2]聽懂沒有?我說我這輩子沒發明一個字,就發明這個字了:「新」。「因而不失其親」,從古到現在,沒有一個講明白的。以後我就感覺到,這個「親」,就是「新」,對不對?「在親民」,就是「在新民」,這是我們讀《大學》,你們知道的。要說這個太近,太近?《尚書》遠吧?《尚書》的「親」、「新」是一個字!《尚書》,就是《書經》,懂了吧?

【補注】老師在這裏說,「親」就是「新」,根據有二,一是宋儒對《大學》的解釋。程頤解釋《大學》三綱領的「在親民」,說:「親者,新也。」因此朱熹在《大學章句》中,以「在親民」作「在新民」。如果用這個說法,所謂「新民」,就是使民眾能日新又新、進步不已。另一個根據是《尚書》。《尚書.周書.金滕》有一段話:「乃卜三龜,一習吉。啟籥見書,乃並是吉。公曰:『體!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終是圖;茲攸俟,能念予一人。』」這是在說周公築壇向三王祈禱,同時命於元龜以占吉凶,其中「新命于三王」的「命」即「命于元龜」的省稱,指占卜。「新命于三王」即「新占于三王」,也就是親自向三王占卜武王的吉凶,以謀求周祚長久。在這裏可以看得出來,「新」就是「親」。


那麼,老夫子(案:指孔子)告訴我們,什麼是(我們要)宗法的?「因而不失其新,亦可宗也!」那如果說,我們必要說它是學有所宗,立學派,那就應該叫「因新學派」!唯變所適,亦趨時也。哪裏的話?孔老夫子在《論語》上就說了,「因而不失其新,亦可宗也。」宗什麼?我們是宗「因新」,對不對呀?

但是講到這兒呀,我必要提醒你們,上兩句更重要呀!什麼?「信近於義,言可復也。」要注意呀!一個人要不「言可復」,能有朋友嗎?懂吧?下邊呢?「恭近於禮,遠恥辱也!」看看,人生的三個重要步驟!「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這三句話,我們每一天要有任何一句話不注意,未能去奉行,都得吃訛。本文取自易學網

《論語》說了,「未能事人,焉能事鬼?」[3]你未能事人,連鬼都不能事,還能事阿彌陀佛呀?開玩笑!沒等佛現身,看見你就嚇跑了。《論語》裏邊,每一件都有邏輯呀!那可真有邏輯,「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你對事人之道,還沒達到一個境界,還談到事鬼呀?未能事鬼,焉能事佛?這回懂沒懂?

什麼叫「立說」?「立說」就是立言,懂吧?什麼叫「臆說」?我們立的言,任何人駁不倒,那就叫立言了。我們立了說,叫人家一駁就倒了,人家就說,我們是「臆說」。「立說」、「臆說」之別,就在這兒。

【補注】以上這一段延伸,看起來好像跟課程沒有關係,其實是毓老師在談「如何理解『險道以順行』」。毓老師的意思是,我們理解「險道」和「順行」的關係,不能只是死板地從字面上去硬套,要從不同的時代境況去考慮,所以他提到「趨時」,還提到「唯變所適」。這是因為我們真要好好讀書,其實沒有所謂「新舊」的問題,只有「能不能用得上」的問題,所以老師在這裏延伸到「因」和「新」的關係:我們讀書,「因」當然是要「因」,可不能失去其「新」,所以說「因而不失其新」。他用這個觀念來啟發我們:因而能新,通經必須致用。 至於「信近於義,言可復也」,這都是因為引文所及,順帶做的解釋和提醒。書院中的經典講論,與論文撰寫不同,有時候看起來思維會略顯發散,善讀者仍須仔細把握原來的詮釋脈絡。


那麼以爻來論呢,來注說:「一陽居下卦之中,上下五陰從之」,這是「將統兵之象也」,對不對?大將統兵之象。

【補注】師卦,是坎下坤上,來注:「以卦象論,地中有水,為眾聚之象。以卦德論,內險而外順,險道以順行,師之義也。以爻論,一陽居下卦之中,上下五陰從之,將統兵之象也。二以剛居下,五柔居上而任之,人君命將出師之象也。」整體來說,就是人君命大將以出師之象。每一卦的由來,諸家註解都會提到〈序卦傳〉:「訟必有眾起,故受之以師,師者眾也。」「訟必有眾起」,有了爭訟就會有群眾蠭起,所以來知德補充說明:「師興由爭,故次于訟。」「師」的產生,就是從「訟」來的。

什麼是「師」?朱熹說:「師,兵眾也。」可以指軍隊,但也可以指群眾。這裏面第一個要注意的就是「險」,「師」是險道,群眾是最可怕的、最危險的,所以一定要順這個「險」之性來行事,這就是「險道以順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順著水之性,那就水則載舟;逆著水之性,水就能覆舟了。為什麼說「險道以順行」?因為群眾的力量就是險道,治民是至險之道。但這一卦在提醒我們,雖然是險道,只要懂得「順」其性而行,就能化險為夷。怎麼順其性而行?老師說,唯有「同其好惡」,才能順性而行。我們想要利用群力,就必須懂得「同其好惡」,《大學》說:「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所好好之,所惡惡之,同其好惡,才叫做「以順行」。如果我們能確實做到「和而不流」,險道以順行,最後就能反過來影響他們了。

老師提醒我們,這個「順行」,並不是說凡事都順應自然隨化去做,有時候遇到的情況有高低起伏,必要的時候,可以刺激一下,為的是加強控制性。如果老是順著毛拍,他雖然不反對,也未必就是真正順服。偶而逆著毛一拍,他會一跳,那一跳就是我們要借用的力量。總之,險道以順行,方法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師」、「比」兩卦,都是以一陽為眾陰之主,都是統眾之象。只是比卦的一陽在上,是君之象;師卦的一陽在下,是將帥之象。毓老師說,如果能看懂這兩卦,就能明白在今天這個亂世要怎麼處理問題。這兩卦完全是講的「據亂世」之道。

怎麼樣才能走出這個「據亂世」?老師引用孟子裏面的話,特別提到「一」和「與」。孟子見梁襄王,梁襄王卒然而問曰:「天下惡乎定?」孟子對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孟子對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孰能與之?」對曰:「天下莫不與也。」老師說,孟子這段話,就是講從「昇平世」到「太平世」的境界。我們要想「定于一」,必有其主,那個「主」是誰?就是「不嗜殺人者」,也就是仁者。要是到了這個境界,「天下莫不與也」,天下沒有一個人不與焉,都會響應他。據亂世的「師」有主,而從昇平世到太平世也有主,這個主就是仁者,因為他無所不容,天下之人皆歸之,所以孟子說:「天下莫不與也。」如果天下的人都與了,也就沒有寇敵了。

這一卦是師卦,師卦的上六是:「大君有命,開國承家。」下一卦是比卦,比卦的〈大象〉則是:「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師卦說開國,比卦說建國,無論是開國建國,這裏面必有主從。所以老師提醒我們,在據亂世的時候,一定有主者(領袖)、有從者,有一個領袖出現,必然有比附之者,這是一個團體開始的時候必經的步驟。正如《周易.文言》[4]所說:「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龍出現了,就會有雲聚攏;虎出現了,就會有風跟隨。如後代小說《虬髯客傳》所說:「虎嘯風生,龍吟雲萃,固非偶然也。」這個團體的力量也由此形成,開國建國皆然,要特別留意這裏面的主從關係。等到從「昇平世」進入「太平世」的時候,天下之人沒有不參與這個團體的,就是《孟子.梁惠王》所說的「天下莫不與也」。

從這裏就可以明白,在據亂世之時,民心的向背可以決定一個政權,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5]其中的艱險可想而知。所以當政者,必須以此深為戒懼,不可稍有偏頗私心從事,這就是我們讀師卦的時候,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毓老師說,易道一定要與世事相印證,才能看出它的深義。來老夫子的註解,能給人初步的認識,所以把這個書當作入門的書,其中深義,有待個人去體會印證。《中庸》上說:「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 。」一個人行險以僥倖,只是膽子大,對事情的認識並不清楚。

我們遇到危險的情況該怎麼辦?要懂得「險道以順行」,明知這是險道,而我必以順行,對「險」了解得非常清楚,有所準備,然後順險道而行之。遇到曲的,以曲順之;遇到直的,以直順之。如果不能順行,就不能曲中求直。我們從曲中經過了一遍,了解這個曲,才能夠「致曲」(致曲,就是致力於某一個方面,《中庸》說:「其次致曲,曲能有誠。」),這就是險道順行。

本文取自易學網

我們對付一個壞人,必得先把他了解清楚了,善用掩護的方法,打入他的核心,在這個過程裏和而不流,才是「強哉矯」,這就是「險道以順行」。


師貞,丈人吉,无咎。

【王注】丈人,嚴莊之稱也。為師之正,丈人乃吉也。興役動眾,无功,罪也。故吉乃无咎也。

【來注】貞者正也。丈人者,老成持重,練達時務者也。凡人君用師之道,在得正與擇將而已。不得其正,則師出無名。不擇其將,則將不知兵。故用兵之道,利于得正。又任老成之人,則以事言,有戰勝攻取之吉。以理言,無窮兵厲民之咎矣。戒占者當如是也。

「師貞,丈人吉,无咎。」方才我們說啦,我們搞簡單的話說,大家就明白,我們要想要出兵、動兵啊,要想「征不服」[6]啊──因為什麼出兵?不就是「征不服也」嗎?這回懂了吧?會不會寫?就是要「征不服」,是不是?要注意了,這實在是太危險的事兒了。聖人治國平天下,他說得清楚得很,「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也!」[7]對不對?那這個「師」要一動,你們看看,這個危險性多大?那,碰到無辜,那可太容易了!是不是?

【補注】這段話的第一行:「我們搞簡單的話說」,「搞」字容或誤解,在此稍作補充。毓老師說「搞」這個字,屬於北方的方言,和現代常見的動詞「搞」不同,並非折騰、搗弄、做的意思。北方話中的「搞」,常作為引述或標記手段的語氣輔助,用來引出後面的動詞,屬於工具介詞,意思相當於「用」或「拿」。如:「搞白話來說」,就是用白話來說;「搞泥巴做的」就是用泥巴做的;「古時候搞這個來命名」就是古時候用這個來命名。「搞什麼定民志」就是拿什麼定民志;「搞善來繼」就是拿善來承繼;「搞道理和現實印證」就是拿道理和現實印證。

此外,它有時候也當動詞用,但仍然和現代常見的動詞「搞」不同,真正的意思是「放」。如:「搞這兒吧」,就是放在這兒;「搞現在也是一樣」就是放到現在來看也是一樣;「搞在別人面前」就是處在、放在別人面前。最後,要注意的是,這些用法中的「搞」,發音不是國語中的三聲,而是二聲,在現代漢語中沒有同音字。


所以說:「師貞,丈人吉,无咎。」我們出師,是萬不得已的呀!當然必得守住正固之道。出兵,必得以正,這回懂沒懂?注意了,出兵得以正,什麼叫出兵以正啊?我們這個出兵,是要撥亂,反正,就是反於正了,正確,這是我們出兵的目的呀!下邊告訴我們了,那誰來領兵呢?你出兵的目的很正確,是要撥亂,對吧?看看,這真是聖人哪,告訴我們,領兵的人,還得有一個標準,他得是「丈人」!不是大人哪!聽懂沒有?是「丈人」哪!什麼叫「丈人」?老成持重之士,這叫「丈人」。

看注解第四行,「又任老成之人則以事言,有戰勝攻取之吉」,看到沒看到?我就說,老成持重之人,懂了吧?丈人。領兵的,必得是「丈人」,就是老成持重之士來領兵,才能吉,所以才无咎。

看看,區區幾個字,七個字,道盡了一切真理,對不對?「師貞,丈人吉,无咎。」這個「吉」到什麼程度?連個「咎」都沒有,故曰「无咎」。

什麼叫「師貞」?出師必得有名,名正則言順嘛!貞也。「丈人吉」,是說必得以德領眾。以德領眾,在《大學》裏說得最清楚,我們先誠意、正心、修身,對不對呀?

【補注】這是師卦的卦辭,也叫彖辭,師卦之大義在此。「貞」者,正也。「丈人」,朱熹說是「長老」、「老成之人」,來知德也說是「賢者之尊稱也,年德俱尊之謂」,程頤在《程傳》(又稱《伊川易傳》、《周易程傳》、《程氏易傳》,為宋朝程頤所作,以下均稱《程傳》)中加以解釋,說是因為「非眾所尊信畏服,則安能得人心之從?」老師也曾引用這個說法,說是「老成持重之人」。但他又認為「丈人」不只是老成持重,練達時務而已,還可以指「大人」,可為典型之人,就像《詩經.大雅.思齊》:「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其中的「刑」就是「型」,指模範、典型。我們自身能當個模範,由妻子進而推及兄弟,然後才能治理家邦。毓老師說,群眾必得要有個可為典型的「大人」來當領袖──「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就因為這個為首者是「大人」,所以才吉。

兵凶戰危,不是好事,但有時為民禦寇、為中國攘狄、為天下除殘,也須不得已而為之。這個時候「授民以器之凶,而納民於事之危」,必須要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所以興師必以其道,帥師必以其人,如果興師能以其道,就是下文的「能以眾正」,如果能夠帥師以其人,就是這裏的「丈人吉」。為什麼要特別強調「丈人」?一般的理解是年德俱尊,老成持重,但不是只看年紀,更要看德行,歷史上一戰功成的周瑜、謝玄年紀都不大。這裏如此強調「丈人」,是因為為將者是國之司命,必須謹慎之至。「丈人吉」和下文的「能以眾正」,是一體的兩面:要是懂得丈人吉,眾就正了,反過來說,眾皆正而為丈人,也就吉了。本文取自易學網

這裏「吉,无咎」是條件句,前者是後者的條件。王弼解釋:「興役動眾無功,罪也,故吉乃无咎。」孔穎達也說:「任大役重,無功則凶,故吉乃无咎。」《朱子語類》更說:「吉无咎,謂如一件事,自家作出來好,方得无罪咎;若作得不好,雖是好事,也則有咎。」因為「兵」是「不祥之器」,所以必須以「丈人」當統帥,他能以眾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做出來的結果好,才能沒有罪咎。

老師特別提醒我們:卦辭、爻辭本身比注解來的有力量,要自己多玩味。


彖曰:師眾也,貞正也,能以眾正,可以王矣。

【朱注】王,往況反。此以卦體釋師、貞之義。以,謂能左右之也。一陽在下之中,而五陰皆為所以也。能以眾正,則王者之師矣。

【補注】「能以眾正,可以王矣。」老師說:眾都正了,能以「眾正」來正天下,也就是以群眾之正來正天下,才能「王」。《春秋繁露.俞序第十七》說:「教化流行,德澤大洽,天下之人,人有士君子之行而少過矣。」老師引用這段話的思想,說「人人皆有士君子之行」,就是「眾正」,這才可以王天下。專制時代,一定是說「王正而將將,將軍正而能帶兵」。但是師卦的要義,不是在說誰可以為之,是要「眾正」,不只是要王正、將正而已,必得「能以眾正」,才「可以王矣」。

關於「眾正」,楊誠齋(楊萬里)的解釋似乎更容易明白:「彼不正而此正,正也,非眾正也。彼之與皆不正,而此之與皆正,眾正也。」他強調「眾正」的意思,不只是我正而彼不正,而且要看所帶領的群眾是不是正,如果對方所帶領的群眾皆不正,而我方的群眾皆正,那就是「能以眾正」。楊誠齋舉例:「八百諸侯,三千臣心,皆欲伐紂,則伐紂非武王。諸侯王皆欲擊楚之弒義帝者,則擊楚非高帝。武王、高帝特因眾心之正,而用之以正彼之不正而已。」大家都想要伐紂,那就不只是武王之正;大家都想要擊楚(這裏指弒義帝的項羽),那就不只是劉邦之正──這就是所謂的「眾正」。能夠善用群眾之正,就能夠王天下。

本書引用不少楊誠齋的說法,在這裡稍作一點介紹。楊萬里,字廷秀,號誠齋,南宋人,官至寶謨閣學士。他一生力主抗金,開禧二年,聞宋軍北伐失利,憂憤成疾,終日不食,卒於家,年七十。臨終遺言:「吾頭顱如許,報國無路,惟有孤憤。」後追諡文節。與尤袤、范成大、陸游合稱南宋「中興四大詩人」。又精於《易》學,有《誠齋易傳》二十卷。《程傳》中已有引史為證的現象,楊萬里更致力於「以易解史,以史證易」,旁徵博引,史例尤豐,卻也被當時儒生所非議。《四庫提要》說:「是書大旨本程氏,而多引史傳以證之。」「新安陳櫟極非之,以為足以聳文士之觀瞻,而不足以服窮經士之心。吳澄作〈跋〉亦有微詞。然聖人作《易》,本以卲凶悔吝示人事之所從,箕子之貞,鬼方之伐,帝乙之歸妹,周公明著其文,則三百八十四爻可以例舉矣。舍人事而談天道,正後儒說《易》之病,未可以引史證經病萬里也。」顯然給的是正面評價。其實,楊萬里的《誠齋易傳》,初名《易外傳》,「外」字已透露出箇中消息,筆觸引伸較遠,借題發揮,意在總結興亡成敗的歷史經驗教訓,為振興南宋國力尋找答案,書中以史事闡發經義,閱讀時往往多有啟發。相對於其他治《易》者「舍人事而談天道」的不良風氣,《誠齋易傳》更有導正之效。


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

【王注】毒,猶役也。

【朱注】又以卦體、卦德釋「丈人吉,无咎」之義。剛中,謂九二。應,謂六五應之。行險,謂行危道。順,謂順人心。此非有老成之德者不能也。毒,害也。師旅之興,不无害於天下,然以其有是才德,是以民悅而從之也。

【來注】以卦體卦德釋卦辭。眾者,即周官自五人為伍,積而至于二千五百人為師也。正者,即王者之兵,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如此之正也。以者,謂能左右之也。一陽在中,而五陰皆所左右也。左右之使眾人皆正,樵蘇无犯之意,則足以宣布人君之威德,即王者仁義之師矣,故可以王。以眾正,言為將者。可以王,言命將者,能正,即可以王,故師貴貞也。剛中而應者,為將不剛則怯,過剛則猛。九二剛中,乃將才之善者。有此將才,五應之,又信任之專,則可以展布其才矣。行險者,兵危事也,謂坎也。順者,順人心也,謂坤也。兵足以戡亂而順人心,則為將有其德矣。有是才德,所以名丈人也。毒者,猶既濟憊字,時久師老之意。噬嗑中爻為坎,故亦曰遇毒,乃陳久太肥腊肉味變者。《五行志》云「厚味實腊毒」,師古曰「味厚者為毒」。久,陳久之事。文案繁雜,難于聽斷,故以腊毒象之,非毒害也。若毒害,則非行險而順矣。言出師固未免毒于天下,然毒之者,實所以安之,乃民所深願而悅從者也。民悅而從,所以吉而无咎。毒天下句,與民從之句,意正相應。若毒天下而民不從,豈不凶,豈不有咎。本文取自易學網

下邊兒,更好,「彖曰:師,眾也。貞,正也。能以眾正,可以王矣。」「師者,眾也。」懂啦?「貞者,正也。」注意唷!不是一個人正就完了,「能以眾正,可以王矣!」什麼話?因為什麼民國初年天下大亂?因為那些個人都是土匪,對不對?軍閥、匪閥,對不對?完了!所以天下大亂。「能以眾正」是什麼意思?出兵的,都是愛國之士!每一個都是正的。這回懂沒懂?他們都是從好家兒女出來的,所以他到哪兒都知道:人都有妻子、兒女!就不至於天天幹那些土匪的事兒。「能以眾正」,就可以王天下!聽懂沒有?

因為什麼那個軍閥和匪閥,把天下弄亂了?因為這一幫人,通通是亡命徒,他連個家也沒有,根本就不懂得妻子、兒女之愛,對不對?他不懂得妻子、兒女之愛,反過來,就是凌辱一切人,對不對?所以說「能以眾正」,才「可以王矣」!

我提醒你們老半天,什麼意思?兵啊,都得「正」啊!方才我不是給你們說了嗎?如果這個兵啊,都像現在「徵兵制」──聽懂我說話的意思沒有?那些個孩子啊,都是從正式(正常)家庭出來的,他們都有父子、兄弟、姊妹之愛,懂不懂?他可能不會隨便侵害任何人,這就叫「眾正」,天下王矣!

反過來,看那些個招的兵,都招些什麼?都招些個地痞流氓!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一種家庭兒女的觀念,天下就亂了。這話懂沒懂?這就叫「軍閥」和「匪閥」,聽懂沒有?你等到都為了愛國而出兵的,來自於民,這就不但「丈人」以正啊,而且「眾正」!這就「可以王矣」!聽懂沒有?我講老半天,什麼「匪閥」、「軍閥」的,以為我又罵他們哪?不是,就是說這個「眾正」和「不眾正」!這回懂沒懂?

我們說「徵兵制」,就是「眾正」。募兵制啊,難免百分之八十是流氓──喔!也興許百分之百是流氓。就因為這個關係,我們中國有最壞的一個觀念,什麼觀念?「好人不當兵,好鐵不碾釘!」這樣募來的兵,就完了。

注意啦,這是一部分,更得有「貞」德!看看,「剛中而應,行險而順」,「剛中」,就是剛中之臣。這個臣,有「剛中」之德。上應誰?上又與六五應,六五是誰?一個柔的君,懂沒懂?因為要是沒有「剛中」之德的臣哪,上邊如果有一個柔弱之君哪,恐怕就受氣兒了。這是好聽的,不好聽的,還篡了位了,對不對?結果,這個臣是有「剛中」之德的臣,他能向著六五之君,故曰「剛中而應」──「而」不是「能」嗎?「剛中」能「應」。我,按著我的「素其位而行,不務乎其外」[8] !剛中,能應,應誰?我有「剛中」之德,我能應六五之君。

下邊兒,「行險而順」,注意唷,注意!環境無論怎麼換,「行險」,我得有「順」德!聽懂沒有?無論什麼壞的環境,怎麼危險,我得按著我的德行來做事兒,因為我是部下!懂吧?什麼叫「行險而順」?我,無論在什麼環境,有什麼危險,就按著這危險的環境做事,而有「順」德。反過來,有很多人都是「乘危劫君」!對不對?

看來注:「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矣。」這個德行,「以此毒天下」,這個「毒」字,在我們這個來注裏頭,當什麼講?厚,以此厚天下。懂了吧?「而民從之」,老百姓能不跟著你跑嗎?「吉,又何咎矣!」這回懂沒懂?

那麼另外的本兒呀,說「毒者,害也。」以此毒天下,是說你以這些個事情,就算是毒害了天下,老百姓也不認為你害。因為什麼?因為我們「為民除害」!為民除害,老百姓也必得受害,所以說以此害天下而從之,吉,也无咎。這是另外的解釋。但是來老夫子(案:指來知德)解釋,就是「以此厚天下」,懂吧?當「篤厚」講。

【補注】以此「毒」天下的「毒」,其實有三解:

 一、 厚也。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厚也。」清代段玉裁《說文解字注》:「毒厚疊韵。三部四部同入也。毒兼善惡之辭。猶祥兼吉凶、臭兼香臭也。易曰。聖人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列子書曰。亭之毒之。皆謂厚民也。毒與竺篤同音通用。微子篇。天毒降災。史記作天篤。」所以「毒天下」就是「厚待天下」。

 二、 害也。宋代朱熹則以為:「毒,害也。師旅之興,不无害於天下,然以其有是才德,是以民悅而從之也。」元代的胡炳文信從其說,並云:「毒之一字,見得王者之師,不得已而用之。如毒藥之攻病,非有沈痾堅癥,不輕用也,其指深矣。」康熙《御製日講易經解義》也依此說:「當兵戎所至,見為勞民傷財,不免毒害天下。實則除殘救民,東征西怨,民不謂毒而樂從之,將見功成於一舉,難靖於四方。是將能順從乎民,而民心始順從乎上也。」本文取自易學網

 三、 陳久味變也。來知德則認為,毒者,「乃陳久太肥腊肉味變者」。他引用《五行志》:「厚味實腊毒」,顏師古:「味厚者為毒」,認為是「時久師老」,「文案繁雜,難于聽斷,故以腊毒象之,非毒害也。」一般來說,軍隊長期在外奔波,兵士們勞累不堪,稱為「師老兵疲」;出兵時久而不獲勝,叫做「師老無功」。所以來知德認為,這裏的毒,是因為時久師老,難於聽斷,有如腊肉陳久而變味。毓老師課堂上說:「來老夫子解釋,就是『以此厚天下』,懂吧?當『篤厚』講。」應該是口誤。來知德雖引用顏師古所說:「味厚者為毒」,並未解釋成「篤厚」,而是指師老兵疲,難於聽斷。

來知德不同意朱熹「毒害」的解釋,指出:「若毒害,則非行險而順矣。」不過,從上下文義的疏通來看,他的解釋和朱熹並沒有根本的差異:「言出師固未免毒于天下,然毒之者,實所以安之,乃民所深願而悅從者也。民悅而從,所以吉而无咎。」既然是「未免毒于天下」,又說「然毒之者,實所以安之」,可見師老兵疲、陳久味變的結果,對百姓仍然是壞事,若不是傷害,又能是什麼呢?和朱熹所說的「毒,害也」,其實並沒有根本性的差異。從毓老師課堂講述的脈絡來看,他贊同的是第一個解釋,就是「以此厚待天下」。

「剛中而應」,是說九二應六五,下有剛中之道而上應六五之君。怎麼樣才叫做「剛中而應」呢?老師引《中庸》所說「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就是《論語.衛靈公》所說的:「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六五之德,就像周文王,不干涉別的事,只守住自己之位。「剛中而應」,就是九二能夠和這個六五合德。「行險而順」,險指坎,順指坤之德,我們在行事之時,雖然有「險」,但是能「順」這個理去行。人總是會有履險的時候,必要懂得怎麼樣「履險如夷」。雖然「能以眾正」而正天下,百姓之德是夠了,但是行事的時候,還是免不了危險重重。在履險的時候,切不能心存僥倖,如《中庸》說的「小人行險以徼幸」,如果心存僥倖,就不是「行險而順」。「行險而順」,是說險道之中,必須懂得如何順承天道,以此道來治天下,來愛天下、厚天下。這裏面包括宇宙人生一切事理,知道「險之所以然」,然後才能「順險而行」,從而「以此毒天下」,也就是以此道漸漸而厚天下。

老師提醒我們,這都不是空的,必要將每一句細讀。人生的險阻,無處不在,自然的災害也不可免,「行險而順」,講的就是如何去面對這些險。所以面對這些情況,老師總引用《尚書.皋陶謨》的話:「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我們的責任,就是以人力消滅災害。人和天的關係,不是「人定勝天」,而是「人代天工」,這就是「順」。

老師說,本文的深義,還有爻與爻的關係,一定要自己去玩味。


象曰:地中有水,師,君子以容民畜眾。

【朱注】畜,許六反。水不外於地,兵不外於民,故能養民,則可以得眾矣。

【來注】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地中有水,水聚地中,為聚眾之象,故為師。容者, 容保其民,養之教之也。畜者,積畜也。古者寓兵于農,故容保其民者,正所以畜聚其兵也。常時民即兵,變時兵即民,兵不外乎民,即水不外乎地也。

【船山大象解】地中之水,無見水也;君子有民,無見民也。君子觀于地之容水,以靜畜動,而得撫民之道焉。士安于塾,農安於畝,淳者漓者,強者弱者,因其固然,不爭不擾而使之自輯,弗能溢出以行其險,則雖以之行師焉可矣。

「象曰:地中有水」,這什麼意思?「水」和「地」,是兩件東西。兩件東西,那看你是什麼關係,如果是「地」和「水」的關係呀,是兩件東西,但是它分不清楚!懂吧?什麼意思?你看那個「地」有多大容量,「水」就往裏頭滲多少!對不對?你像我們和大陸的關係,怎麼說,也不行分開,你可把它分不開,懂吧?你看那政客,非要分開!

看吧,那我們怎麼辦哪?君子人哪,就得以這個象,來「容民,畜眾」。聽懂沒有?其實那「容」和「畜」呀,是一件事的兩個動作,「容」啊,是容。「畜」啊,寡容還不行,還得賠錢。(案:老師說的「寡」就是現在我們說的「只」、「光」。「寡容還不行」,就是只有容還不行、光是容還不行。以下仿此。)什麼意思啊?還得養啊!不但「容民」哪,還得「養眾」啊!懂得這個啦,就明白了。我就得用水和地的關係,我們就得容、就得養!

你看那個地,它就沒法兒說:「你是水,我是地,我才不要你往裏邊滲!」沒辦法!那就得「容」那個水。「容民畜眾」,就是容民養眾!

特別注意,我上次不是對你們說嗎?這個〈大象〉,王船山老夫子啊,就有「大象解」。(案:王船山就是王夫之,書的全名是:《周易大象解》。)你可以好好看一看,他解釋得特別好。

【補注】王船山《周易大象解》:「地中之水,無見水也;君子有民,無見民也。君子觀于地之容水,以靜畜動,而得撫民之道焉。士安于塾,農安於畝,淳者漓者,強者弱者,因其固然,不爭不擾而使之自輯,弗能溢出以行其險,則雖以之行師焉可矣。」

對於「地中有水」之象,船山的理解重點放在「無見」和「以靜畜動」,這正如老子所說的「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既無形象,也不自我表現,能夠無所不容,也就無所不生,這才是萬有。〈大象〉之義在於,君子就以「地中有水」的萬有之德,來畜眾容民、容眾愛民。果能如此,就是孟子說的「天下莫不與」,所成也就沛然莫之能禦,這就是「師」卦之道。

〈大象〉為「地中有水」,老師因此追問:「水之德」又是什麼?他引用《孟子.離婁下》說:「仲尼亟稱於水,曰:『水哉,水哉!』何取於水也?」孔子在許多地方讚美水,何取於水?孟子說:「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取的是水的「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和「放乎四海」。孟子談「水」,固然有精采之處,但在這個地方,老師認為,老子對「水」說得更直接:「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容民畜眾,就是它最大的德。君子之容民,如地之容水,能夠容受,才能蓄聚之。

最後,老師又提醒我們:〈大象〉是聖人之意,不一定要拿來解釋卦辭和爻辭。


註釋:

1. 「唯變所適」四字,出自《周易.繫辭下傳》第八章:「易之為書也不可遠,為道也屢遷,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无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其出入以度,外內使知懼,又明於憂患與故,无有師保,如臨父母。初率其辭,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2. 原文是用「親」。《論語.學而》:「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老師認為「親」就是「新」,所以直接把字換過來,就說:「因而不失其新,亦可宗也。」

3. 《論語.先進》:「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4. 這裡用「《周易.文言》」來稱呼,是為了通俗化,方便讀者了解──漢代以後,它已被併入《易經》,經傳合一,所以冠之以「周易」二字。其實〈文言〉本來自為一篇,並不在《易經》之中。更完整的說法,是叫做〈文言傳〉,解經的都叫「傳」,所以稱「文言傳」,是一篇解釋《易經》彖辭、爻辭言外之意的哲理散文。古代解《易》的作品,最早有七種十篇:〈彖〉上下篇、〈象〉上下篇、〈繫辭〉上下篇、〈文言〉、〈說卦〉、〈序卦〉、〈雜卦〉,統稱「十翼」,本來都是獨立於《易經》之外的作品。〈文言〉的內容主要是解釋乾坤兩卦,如俞琰《周易集說》所云:「以盡乾坤二卦之藴,而餘卦之說因可以類推。」但漢代的王弼將〈文言〉的內容移附乾坤二卦後,加上「文言曰」三字,而除去「傳」字,所以除了〈文言傳〉,也有許多人直接稱之為〈文言〉。至於為什麼叫做「文言」,說法不一。有的說是文飾其言,有的說是交錯而言,有的說是古有是言而孔子文之,有的說是「言不文則不足以傳遠,故因其文以詳言其理,所以文飾乾坤之大德」。總之,它就是一篇解釋乾坤兩卦的獨立文章,現在既然被併入了《易經》,為了方便理解,標註為「《周易.文言》」。若就其獨立性來說,更精確的標註方法,可能是《文言》或〈文言〉。

5. 唐.吳兢《貞觀政要》:「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6. 《周易.謙卦.六五》:「不富,以其鄰,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陳夢雷《周易淺述》:「言其侵伐非得已,非外謙而内好勝也。」

7. 《孟子.公孫丑上》:「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

8. 《中庸》第十四章:「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