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Google Gemini
前些時候易學網的〈易經牌中階卜卦程式〉上線，在此說明一下，為何這是我最推薦的卜卦程式。也順便和易友們聊一下《易經》「占法」的諸多問題。
在此之前，易學網就已經提供了三種《易經》相關的卜卦程式：
- 易經牌（初階）：算卦結果只得到一卦，直接以該卦卦象與義理來占解。只有 64種變化。
- 進階：模擬最傳統的揲蓍衍卦法的結果，有 64 x 64 種變化。
- 焦氏易林：嚴格來說這並不屬於《易經》範疇，而是《易經》的一個旁枝。提供了 64 x 64種結果，直接以《焦氏易林》中對應的籤詩來占解即可。
有購買《易經牌》並讀過說明書的朋友應該知道，易學網發行的《易經牌》提供了初階、中階，以及進階三種不同的算卦與占解方式。以《易經牌》的設計與應用來說，我最推薦的是初階的方法，因為初階只要看牌卡上的圖即可解卦，是與牌卡設計完美結合的唯一方法。
但就一般的《易經》學習來說，我最推薦中階法。進階法反而不推薦，雖然此法能模擬出揲蓍衍卦法的算卦方式與結果。
為什麼平常學易經，甚至在平常的占筮應用上，我都不推薦進階法或揲蓍衍卦法？
因為進階法操作複雜之外，算卦結果的解讀，也就是如何解卦的問題上，爭議很多。會為習易者帶來很多的困擾，讀經無法專心。
反觀中階法，它的算卦結果包含了變與不變的狀況，除了乾用九和坤用六之外，涵蓋了所有的卦爻辭。而且由於排除了具爭議的多變爻狀況，在占斷上可清楚地對應到所當用的經文。不論是對於《易經》的學習，還是實際的占斷應用上，都是最佳工具。
以上只是簡單的說明。
以下將分別從筮法（問卦的方法）與占法（解卦的方法）兩方面來深入討論相關的易學問題。
揲蓍法很重要，但不適於日常應用
這裡所謂的「日常應用」是指平日要閱讀經文，以及將其應用於占筮這件事，並不是指在整個學習《易經》的歷程。事實上，學易經一定要學揲蓍法，沒學過，或者學了卻不懂其數理原則，都不算真正入門《易經》。連《易經》如何成卦的最基礎過程都不了解怎能說已經入門呢？本文取自易學網
而在一些深入的易學領域裡，特別與「象數」數理有關的易學原理，一定要深入研究揲蓍法才行。揲蓍法可以說是易學重要而基礎的必學課題。甚至，我們所設計的所有卜卦程式，都是以揲蓍法的研究為基礎的。
但揲蓍法的算卦程序冗長繁瑣，不適於日常的占筮應用，甚至就算對於專業的執業人員來說，用來也很不實際。這也是為什麼在易學的發展上，源自於火珠林的「三錢法」特別受歡迎，也是過去命理師在走江湖時愛用的算卦法。若再配一套烏龜殼來搖卦，更是噱頭十足。
在當代，由於網購很容易就能夠買到太極丸，材料取得變得簡單，太極丸的算卦法也逐漸普及。三錢法和太極丸的算卦法極為類似，程序也可說是大同小異，而且都能夠得到與揲蓍法一樣的結果。所以是有意深入學習易經，或在易經占卜上較為講究者的最佳選擇。
但這同樣不適於平時學習易經使用。
因為平常學易經，除了所用的算卦法要方便、簡單，好用，解卦時對應的經文也要明確，不要有曖昧不明。特別是對於入門者來說。
所以在手動操作方面，易學網除了設計易經牌卡，網路教學還提供梅花易的算卦法，以及六錢法。都是要讓解卦這件事變得更簡單一些。
最終極的，則是設計了卜卦程式，讓習易者可以快速得卦，並知道要如何使用《易經》對應的經文來解卦。
但卜卦程式只解決了算卦起卦的問題。用的若是進階法，得到卦之後，該如何解釋，這是另一個大問題。
傳統的《周易》占法與當代占法的應用
「如何解卦」，解卦時要用那一段經文，也就是卦爻辭，是許多習易者一開始會面臨的一大難題。而中階卜卦法，可以有效解決這個問題。
揲蓍法雖然是唯一正統的算卦法，也是《易經》必學的一大課題。但問題是，揲蓍結果的得卦，解讀並不是那麼容易。而且，自古以來，一直存在很多無解的爭議，經常讓習易者不知要參照那一段經文。
雖然易學網提供了一套占法，這些年來，也由於《易經真八卦》和《周易古占筮法辯證》兩書的出版，讓質疑的來信變少了，但無論如何，放眼整個易學界，揲蓍法結果的占法爭議很大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宋儒的大衍卦占法
若是用大衍揲蓍法的話，變爻數可能是0～6個。歷代易學家所提出的解卦法（嚴格來說是宋朝以後的易學家），大致上都是以變爻數來分類決定的。例如，以下是朱熹〈筮儀〉所提供的「占法」：
- 六爻不變則占本卦之彖辭。
- 一爻變則占本卦之變爻。
- 二爻變則占本卦之二變爻，仍以上爻為主。
- 三爻變則占本卦及之卦之彖辭，仍以前十卦主貞，後十卦主悔。
- 四爻變則占之卦二不變爻，仍以下爻為主。
- 五爻變則占之卦不變爻。
- 六爻變則乾坤占二用，餘卦占之卦彖辭。
按：占者視吉凶，所謂的「占法」，就是解卦的方法。「彖辭」即「卦辭」。彖者斷也，占斷的意思。或以彖為材，意指占斷之材。貞悔則是一種占法，通論認為，內卦是貞，外卦是悔，朱熹就是採用這種說法。但傳統這種看法大有問題，詳論可參考〈【易經543】談《周易》占法與「貞悔」〉。
程迥是朱熹同時代的人物，比朱熹年長，朱熹視其為父執。這是他的《周易古占法》所提出的占法：
- 六爻不變，以卦彖占。內卦為貞，外卦為悔。
- 一爻變，以變爻占
- 二爻、三爻、四爻變，以本卦為貞，之卦為悔
- 五爻變，以不變爻占
- 六爻變，以乾坤二用為例。
按：「卦彖」即朱熹說的「彖辭」，卦辭。貞悔，如上。
雖然相較之下程迥的占法較為接近春秋占例，但當代多數《易經》老師，包括大學院校的教授，最常用的可能比較像是朱熹的占法。我說「比較像是」，就表示並不完全是，而只是大致上採用他的架構，細節部分會根據己意再調整，算是加入了自己某些研究或觀點的朱子修正版。
這是因為朱熹占法有一些奇怪而不合理之處，例如三個變爻他說「以前十卦主貞，後十卦主悔」，什麼叫「前十卦」、「後十卦」？沒去讀《朱子語類》實在不知他在講什麼。《語類》是朱子生前講學的記錄，後來門人將其學生筆記整理而成。讀了之後才知，原來這個還得去查他的卦變圖中三陽三陰的那些卦。這顯然是把占筮上的三個變爻與他卦變圖的三陽三陰的卦型給混淆在一起了。真可謂不倫不類。因為他的卦變圖其實要表達的原本是乾坤如何變為六十四卦的卦變法，與占法是兩回事。
另外還有「一貞八悔」之說。什麼是「一貞八悔」？《語類》說：「如乾夬大有大壯小畜需大畜泰內體皆乾，是一貞；外體八卦是八悔。餘放此。」這是以內卦為貞，然後外卦用八卦去變。這完全只是朱熹個人的想像，古法所未見。
程迥雖然看來好像比較合理，但那也只是他沒去說明什麼是貞悔，保留了貞悔的曖昧不明。朱子的「錯誤」在於想把貞悔講清楚一些，但卻是越講越亂。「以前十卦主貞，後十卦主悔」以及「一貞八悔」不但不合理，用太卜遺法來驗證當然也是完全不會過關。
大約與朱熹同時代的趙汝楳作有《筮宗》一書，此書比較了楊忠輔《易數大略》和程迥兩者占法的同異，並作了簡單的評論。其實他所提的《易數大略》大致上也算是朱子的占法，所以相當於比較的是朱子與程迥占法。《筮宗》內容雖是比較性質，但也算是提出了自己的一套看法，也是宋儒所提的占法中比較折中的觀點。在傳統的論述裡，《筮宗》占法也最忠於春秋占例。但由於還是有很多問題，所以在此就不引用了。有興趣的易友可以自行去閱讀。
當代的初階法（無變爻）
先不論朱熹，程迥，還有其他易學家占法的對錯問題。這裡簡單求同存異一下。
在0至6個變爻的所有狀況裡，完全沒爭議的，就只有沒有變爻的狀況：得到什麼卦就用什麼卦來占解即可。
易經牌初階占法就是將結果設定在這種情況：這既然是完全沒有爭議的狀況，所以也是學習易經最乾淨，最不會受外在爭議所困擾的狀況。有助於初學者將心力專注於正確的地方。本文取自易學網
王弼說：「卦以存時，爻以示變。」實際上，在進階的應用裡，卦與爻之間的關聯是緊密不分的。
卦辭及卦義，之於爻辭，不只有綱舉目張的含義，其實也將六爻的變化包含在其中了。卦所存的時，含納了六爻之變化。
可見，只用六十四卦的占解法，雖說是「初階」，但用到最精深之處，一點都不簡單，因為要能把六爻的變化也包括進去。
就一般習易者來說，特別是初學者，學《易經》的第一道難關，是六十四卦的卦象和卦義的問題。初階法有助於習易者將注意力專注在二體卦象以及卦義上，對《易經》能夠快速有一個架構性的了解。
但只用到卦辭，長期來說，有個危險之處：不進入爻象的領域，也就無法了解爻辭如何應用，更別說卦與爻之間的關聯了。學《易經》，我們還是期望能夠閱讀甚至了解總體《周易》經文為宜。因此，初學者並不建議停留在這階段，而能找機會進入中階。
一個變爻（坊間的數字卦）
但從一個變爻開始，就開始有爭議了。最常見的爭議，就是要看卦還是爻？是看本卦還是看之卦？
細觀春秋占例的「太卜遺法」，這原本不該有爭議的，之所以會有爭議，大致上都是易學家們無視於春秋時代的那十個占例。依太卜遺法，一個變爻就是要用本卦的變爻來占斷。
在這些雜音當中，最有名的就是清代毛奇齡《春秋占筮書》提出的「兼卦法」，他主張要同時看「本卦」和「之卦」，但毛奇齡將它們改叫「遇卦」和「之卦」，兩卦合看就是「兼卦」。毛奇齡的謬誤，詳論可參考《周易古占筮法辯證》（該書只有電子書，無出版紙本）。本文取自易學網
當代則有很多易經老師會用之卦（又稱變卦），或之卦的變爻來占解。甚至還會提出這樣的理論：《易經》的易就是變的意思，所以得卦之後主要看變卦。
回到春秋占例來看太卜筮史如何占解，答案其實相當清楚：一個變爻的占例總共有十個。這十個占例中，幾乎一面倒全都是以本卦的變爻來解卦。但這只是當代人用自己的想像在占解而已，不符合古法。
其中只有一個疑似用到了之卦的爻辭：《左傳》僖公十五所載〈晉獻公嫁穆姬〉的占例。注意，這只是「用到」，而不是作為主占：就是全卦的總占斷主要是依據那一段經文？其實用的還是本卦的變爻。在這一則特例裡，之卦變爻用是用了，但比較像是在擴充主占的內容，而不是作為主要的總占斷。
簡言之，仔細研究之後可得到一個確認的結論：一個變爻的情況，春秋占例全部都是以本卦變爻爻辭來占斷。但在極少數的例子裡，會把之卦的爻辭也帶進來。在十個春秋占例中也就只有一個這樣的特例。
因此，若舉那個例子然後說：要以之卦變爻來占斷。這不但是以特例為通例，還錯解了該特例。就算該特例成立，也要以十個例子中全部共通的用法作為通例才是。通例就是以本卦的變爻來占斷。之卦變爻雖說不是不可用，但那只是作為主占的輔助、擴充。雖然也是可用，但在絕大多數情況之下是完全不用的。
其實這種解卦邏輯，只要了解出土數字卦以及揲蓍法，答案就很清楚。這裡說的「數字卦」，指的是上古在陰陽符號之前，直接用數字在畫卦的卦象形式，並不是坊間老師在用的那種數字卦：也就是用先天數來算卦。
以乾卦六爻為例。如果揲蓍結果，從初至上爻的數字分別是九、七、七，七、七、七。七的數字卦符號是畫作一，而九的古字則像一條龍。所以畫成卦象，由下至上會是九一一一一一，初是地下的位置，九是龍象，所以初九就是潛龍之象。乾卦「初九」的意思就是說，我得到的是乾卦，六爻都是奇數（不是七就是九），但在初的位置出現了九這個數字。
其他各爻以此類推：九二就是九在第二爻的位置，九三為九出現在第三爻......上九為九數出現在上爻位置。
同理，坤卦初六為六出現在初爻，六二為六出現在第二爻......上六為六出現在上爻。
多變爻
接著從二個變爻到六個變爻，也就是所謂的「多變爻」，爭議就更大了，究竟是要看變爻還是要看卦？易學家們各有主張。
比較朱熹和程迥的占法差別：二及四個變爻的情況朱熹是看爻，而程迥是看卦。
而在六個變爻的情況，程迥以乾坤用九用六為例，朱熹則是乾坤占二用，但乾坤之外的卦則用之卦卦辭。
在三個變爻看似無爭議，但其實再仔細看到朱熹對貞悔的解釋，肯定要掀起另一波更大的爭議。朱熹另外提出「以前十卦主貞，後十卦主悔」，此說還得先承認朱子的卦變圖。《語類》另外還可見到朱子提出「一貞八悔」之說：「如乾夬大有大壯小畜需大畜泰內體皆乾，是一貞；外體八卦是八悔。」這又與前一說不一樣了。換句話說，朱熹自己就提出了兩套不一致，而且爭議都極大的說法。
雖然回到春秋占例來看這個問題，爭議不該如此之大，但易學史上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爭議很大的一個議題。所以就初學者來說，先避開這爭議，專注於沒爭議的區域來深化功夫，是比較簡單的做法。
若回到春秋占例，三個變爻是有兩個卦例的。兩個卦例其實都很一致：只看卦，不看爻。而所看的卦，包括了本卦和之卦。而且，《國語‧晉語四》重耳親筮得晉國的占例裡，「得貞屯悔豫皆八」的卦象表達法就直接打臉了朱熹的占法。再細觀司空季子的占法，很清楚就是看本卦與之卦的卦辭，與二體卦象。本文取自易學網
另一個《國語‧周語下》單襄公論周將得晉國的卦例裡，單襄公談到當時晉國要迎黑臀回晉國立為晉成公時得到「乾之否」，依故事情節來逆向工程當時的占解可發現，晉國人當時應該只看了乾卦，為元亨利貞，所以迎回成公。而單襄公之所以看好周子（即公子糾）未來會被迎回去成晉國國君，是因為成公傳位三代之後變為否卦，政權不保，晉君位置將旁落於其他公族，也就是公子糾這邊。簡言之，這一卦也是看本卦與之卦，且似乎以本卦為貞，為近事之占；之卦為悔，為對應到遠事，即三世之後。
另有一個五個變爻的占例，《左傳》襄公九年，穆姜筮問是否可出東宮，「遇艮之八」，史官補充說：「是謂艮之隨。」因此可推斷為五個變爻。該卦例裡，從頭至尾只談了之卦，即隨卦，未談到本卦艮卦。配合兩個三變爻的卦例可得之，超過三個變爻，只看之卦，不看本卦。
但在朱熹占法裡，無視於史官的專業，反而反過來批史官妄誕，並改以之卦未變之爻（隨卦六二）來占解。若回到古代數字卦畫法的邏輯來看，更可見朱熹之誤謬。不過朱熹還算好的，至少他還是在《周易》的範疇裡論占法。易學史上，絕大多數易學家都受到杜預注的誤導，而以歸藏來解釋。
至於二個變爻與四個變爻的狀況，由於沒有任何占筮例，因此爭議更是不在話下。但這可以用已知的情況來推理。已知的三個變爻卦例都是只看卦，而五個變爻也是看卦不看爻，同理可知，四或六個變爻的卦應該只看卦。至於要看本卦或之卦？三個變爻的情況是本卦之卦都看，而有貞悔之別。五個變爻只看之卦，那麼四或六個變爻或許是兩可，但比較可能是看之卦，因為變爻數太多。
至於二個變爻，就難以推斷了。統觀所有占筮例，變爻剛好一個時固然只依本卦變爻占解，到三個變爻之後確定不再看爻，而只看卦。二個變爻居於中間，究竟要看爻還是看卦的確是有疑義的。但不離兩種狀況：一是看兩個變爻，並分貞悔。二是看本卦與之卦，同三個變爻之例。
在春秋占例當中，其實有一個疑似就是二個變爻的占例：《國語‧晉語四》董因筮問重耳返晉，「得泰之八」。這卦從卦象表達法來看，顯然是多變爻的卦例，但他只看本卦，未看之卦。配合三變爻的兩個卦例來看，泰之八最有可能就是二個變爻的情況。當然，這也難以排除是三個變爻，然後只看了本卦。
以上所有多變爻情況，雖然易學史上有很多爭議，但經過深入研究可發現，多變爻不看爻，而只看卦似乎是可以確定的。但對初學者來說，要理清這麼多的資料其實還是由其困難。
易學網的中階占法
總合這些占卦法，比較沒有爭議的情況就是無變爻和一個變爻。而多變爻的情況，無論易學家怎麼爭論，大致上一定就是用卦或用爻來占解的不同而已。若回到春秋占例來看，理應就是看卦，因此也有些類似無變爻的狀況。
所以掌握了卦與爻的兩種占解法，其實就是掌握了所有變化情況的占解法。
坊間很多易經老師會將算卦法定在剛好只有一個變爻，最常見的就是借用了梅花易的先天卦。像高島吞象所用，在日本相當流行的略筮法，基本上也是梅花易先天卦的變形。還有台灣坊間一些易經老師所謂的「數字卦」也是屬於這一類。本文取自易學網
這算是避開了比較具爭議的多變爻的狀況。但先天卦的問題在於：未能包括無變爻的狀況。
以初學者來說，或許可以這樣安排自己的占卦課程：用易經牌（初階）占法練習六十四卦的占解。熟悉之後，再用先天卦練習有變爻的狀況。
但我更建議這麼安排：直接用易學網的中階占法。
中階占法的算卦結果，同時包括了有變爻以及無變爻的情況，而且排除了具爭議的多變爻。除了乾用九以及坤用六兩條爻辭之外，其他所有的 448條卦爻辭全都用得到。
在熟練這種占法之後，那一天想要使用揲蓍法或太極丸時，可以直接無縫沿用中階的占解法。
那一種占法最準？
這是一個假議題，但也是最多人問的問題。
占卦之準不準，實際上關乎的是占卦者自己的人生智慧與事情的判斷能力，卦只是一個媒介工具。媒介工具應該是以簡單好用為原則。若在占卦法上鑽牛角尖，鑽研占解之準不準，往往弄亂自己的思維，很容易走火入魔。
《易經》占卦建議以「決策」來看待。透過卦象來分析思辨事情之變化，找出因應之道。真正要學的是孔子說的「絜靜精微」，讓自己更有明察秋毫的能力與處世的睿智，這與算得準不準是兩碼子事。
關於《易經》準不準的問題另外也可參考〈我是神算，然後呢？〉這篇文章。
不同方法的應用時機
因此，我們所要討論的其實應該是這些不同卜卦法的適用時機問題，而不應該用準不準來看。
腦袋不清楚的人，用什麼來算卦占卦也都只是一團亂。反之，思辨清析而能見微知著的人，不管用那一種工具都沒有差別。
以高島吞象為例，這位｢日本易聖｣所用的｢略筮法｣，是從梅花易的先天數發展而來，不多不少只有一個變爻，其實這方法用在《周易》上是有嚴重瑕疵而不地道的，可說是一種跛腳算卦法。但他單靠這套占解法就成為｢易聖｣。因此習易者千萬不要誤以為高階占法一定最高深，預測最準確，然後在這種算卦法上鑽研可以讓你算卦就比較準。這些不同占卦法都只是工具，既是工具，就是自己用得順手最重要。本文取自易學網
這些不同方法，可因日常生活或者學習的狀況而自行選擇與變化。例如，親友聚會隨意算一卦，或可用易經牌，或是梅花易的隨機起卦，甚至拿出手機，用易學網的占卜程式。遇到大事可揲蓍衍卦......。各種日常使用情境，很難一一說明，有待用者自行隨機應變。
以下則專就學習易經這件事，來說明三階占卜法的適用情況。
初階法：學習很初階，但實用上比進階還進階
在易經牌的設計中，初階法是最推薦的易經牌標準占法，整套牌卡的設計也是以初階法為核心。
就一般習易者來說，特別是初學者，學《易經》的第一道難關是對六十四卦的卦象和卦義了解不夠的問題。初階法有助於習易者將注意力專注在二體卦象以及64卦的卦義上，對《易經》能夠快速具備架構性的了解。
但只用到卦辭，長期來說，對初學者有個危險之處：不進入爻象的領域，也就無法了解爻辭如何應用，更別說卦與爻之間的關聯，以及對整部《易經》的總體了解。學《易經》，我們還是期望能夠閱讀甚至了解總體《周易》經文為宜。因此會建議，對六十四卦卦義有些掌握之後，可以再搭配中階法，開始接觸到爻辭與爻象。藉由占卜來閱讀全部的經文。
事實上，「初階」只是就學習的階段而言，就《易經》的實際理論與應用來說，初階占法用到精深之處，要能融會貫通進階占法，將六爻的變化融入卦辭與二體卦象之中。因此，真用到精深處，初階法可能比高階還要高階。
我自己私下為人占卦時，就特別愛用初階法。因為方法上很精簡而輕便，拿著易經牌的圖卡跟問卦者說明卦義也特別有趣。
中階法：保有大衍卦的變化，又能排除爭議的區塊
中階法所得的卦象總共有64 x 7種變化，遠比不上大衍卦及進階占法的 64 x 64 種。
但是，這其實已經有進階占法的概略模型。
就機率來說，一個變爻的情況是最高的，將可能的變爻數設定在只有一個，不但能保有傳統揲蓍衍卦法的占卦形式，又能讓占法更為簡單清楚，不會有進階占法的混亂。事實上，很多習易者在學正統占法時，在多變爻的情況往往不知所措。如前所述，傳統易學對於多變爻占法的論述，更是莫衷一是，從來就沒有統一的說法。初學者往往在看了不同老師的解說之後，也不知要相信誰，只能憑增困惑。
只有無變爻以及一個變爻的情況是比較沒有爭議的。換句話說，中階占法的設計，剛好排除了傳統揲蓍衍卦法中，有爭議而混亂的那些多變爻情況。
因此，平日無論透過占卜來學易經，或者甚至真有事要問卦，我很推薦用中階法。
高階（大衍卦）：學習最基礎的易經象數原理
如果你真的非常講究，那麼別無選擇，算卦就要用揲蓍法。
使用太極丸、三錢法，或者是算卦程式，其實都不對。因為真正講究起來，不是只有得到什麼卦，以及機率分配等數理問題，揲蓍過程那個「儀式」是特別重要而不可省略的。更別說，在這套儀式流程裡，又有很多數理變化了。
然而就算是用揲蓍法，還是有太多問題。這些問題一言難盡，易學網有很多相關的文章供閱讀。例如，機率研究顯示，這套宋朝才被重建起來的衍卦法應該有很多錯誤。機率問題可參考〈從春秋筮例看大衍揲蓍法的問題〉這篇文章，以及〈大衍揲卦法的機率計算〉。本文取自易學網
當然，揲蓍法不只有機率問題。若進一步研究宋儒對它的重建過程，再加上當代很多的考古發現，會發現到有太多未解的謎團。
所以，我一直在強調，揲蓍法雖然是易學的重要基礎，也是深入研究易經的重大課題，但並不實用。
擺開這所有的爭議，若只是希望能夠更簡單方便地得到與揲蓍法一樣的卦象結果：保有 64x 64種變化，那麼太極丸、三錢法，還有進階卜卦程式都是很好的選擇。